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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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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安哥儿在我怀里动了动，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声音很平静。
“夫妻一场？你把我当妻子了吗？”
“你让我替你守了十年寡，替你扛了那些债，替你在公婆面前尽孝，你在外面花天酒地、养外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不配叫我蘅娘。”
陆昭远的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他身后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
“老娘不伺候了！还以为回来能当少夫人，结果是个被族谱除名的废物！”
说完，那女人扭着腰就走了。
陆昭远抱着孩子想去追，刚站起来又跌坐在地上。
他的腿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祠堂里的人渐渐散了。
族长走到陆昭远面前，把一本族谱扔在他脚边。
“明日我就去官府备案，把你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陆家的人。”
陆昭远抱着族谱，嚎啕大哭。
没有人看他。
我抱着安哥儿走出祠堂，秋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陆昭衍跟在我身后，轻声说：“外面风大，回屋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几步，安哥儿忽然伸手去抓陆昭衍的衣领，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陆昭衍笑了，伸手把安哥儿接过去，抱在怀里。
安哥儿一到他怀里就不闹了，乖乖地趴在他肩头，眼睛滴溜溜地转。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件事的？”我问。
陆昭衍沉默了一下，说：“兼祧那天。”
“你早就知道他会回来？”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我知道他一定没死。”他的声音很轻，“一个真正想死的人，不会在死前把所有的债都转移到妻子名下。”
我愣住了。
陆昭远“死”之前，确实把所有的债务都转到了我的名下。我当时以为那是他临死前对我的信任，现在想想，那分明是早就计划好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陆昭衍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我查过。”他的声音很低，“兼祧之前，我就查过了。”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你为什么要查？”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抱着安哥儿，轻声说了一句。
“因为我不想让你再受苦了。”
陆昭远被逐出宗族的消息，的正经事，从兼祧那天起，沈蘅就是陆昭衍名义上的妻子了，生的孩子当然是人家的。”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一笑了之。
前世我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处处小心、步步退让，结果呢？
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一世，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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