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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我了，推门下车。
“林晚。”
他瘦了，确实瘦了。
“苏漫说你在这，”他说，“我正好路过。”
我没拆穿他，“什么事？”
“你明天去深圳？”
“嗯。”
“几点走？”
“下午三点的高铁。”
他点点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他终于说话了。
“林晚，我想过了。”
“离婚是我的错，不是你的。”
“我把太多时间花在了苏漫身上，忽略了你。”
“你说得对，我当了她的男朋友，没有当你的丈夫。”
我靠在车门上，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鞋带有一只松了，“我跟苏漫说清楚了，以后不会每周见面了，也不会再帮她做那些事，她有她自己的生活，我有我的。”
“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我问道。
“没有，从来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是红的，“我对她好，是因为她总是一副需要帮助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但后来我发现，我不是不知道拒绝，我是不想拒绝。”
“因为帮她的那些事让我觉得自己被需要，而你从来不需要我。”
“我不需要你？”我觉得有些可笑。
陆野看着我，认真点头：“是！你从来不跟我说你需要什么！”
“你胃疼不跟我说，你加班到凌晨不跟我说，你一个人搬家不跟我说！”
“你把所有事都扛着，扛到扛不住了就一个人躲起来哭。”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因为你根本不给我帮你的机会！”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你能不能陪我去医院，你说苏漫发烧了。”
“我说你能不能早点回家，你说苏漫心情不好要陪陪她。”
“我说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你说你忘了。”
“我说了，你听见了，但你没当回事。”
“因为苏漫的事永远比我紧急，比我重要，比我更需要你。”
“现在你跟我说，我从来都不跟你说需要什么？”
“我”陆野语塞了。
“你帮苏漫搬家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急诊室挂水。”
“你帮苏漫修水管的时候，我升职了，一个人吃了顿海底捞。”
“你跟苏漫在宜家吃肉丸的时候，我吐到脱水，手背被扎了两次才找到血管。”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因为我怕你觉得我在抱怨，怕你觉得我小心眼！”
“但现在我可以说了，因为我们离婚了，我不需要再照顾你的感受了。”
他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这些，”他哑着嗓子说，“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来没问过！”
我转身，“陆野，我不恨你，反而还感谢你，让我真正解脱了。”
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林晚，是我错了，我能不能去深圳看你？”
“不用了。”
“那你能不能给我打电话？一周一次也行，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陆野，你该放下了。”
“我放不下。”
“你必须放下！”
我转过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
“林晚！我会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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