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心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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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波澜！

我闭着眼，由着脑子里那些荒诞、疯狂的念头慢慢沉淀。去他妈的卑贱，去他妈的龌龊，我只知道，在那一刻，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活得像个人，活得有滋有味的。

过了好半晌，我才猛地想起，她待会儿还得去跟那位“陆师傅”学插花呢。那是江先生特意请来的名师，性子傲得很，要是去迟了，准没好果子吃。

我赶紧爬起来，轻声细气地把她从那种失神的状态里唤醒。我帮她理好了旗袍的褶子，又小心翼翼地帮她把那双樱花色的丝袜重新套回腿上。

我俩就这么并肩往回走。谁也没说话，那一路上静得能听见草尖拨动裤脚的声音，就像刚才那场疯狂根本没发生过，我俩只是去山头散了个步而已。

回了宅子，那位陆师傅已经在茶室门口候着了。他手里拿着几枝刚剪下来的杜鹃，说是要教太太“插花”。

那花开得娇艳，可在这清冷的宅子里，倒显出几分讽刺来——园子里满地都是花，他偏要剪下来再教给人怎么让它“活”。

就在我们要踏进陆师傅视线范围的那一刻，苏晚突然伸出手臂，横在我胸前拦住了我。

她转过脸，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此刻却结了一层霜。

“刚才的事，以后再不许提了。”她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是你勾引我的，是你带坏了我，从今往后，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明白了吗？”

那一刻，我只觉得心口像是被谁狠狠扎了一刀，凉得透心。可我也没露出什么难过的神色，只是低眉顺眼地回了句：“是，太太。”

我看着她挺起脊梁，优雅地走向陆师傅，把我也顺手“交还”给了这满地的清冷。我转过身，拿起门边的扫帚，重新回到了我那条永远扫不完的石子路上。

其实，我懂她。

她跟我一样，也是这大宅子里的一只鸟。只是她的笼子比我的更小、更精致，还漆着金粉。她刚才那些狠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也怕，怕极了。

想到这儿，我心里那点疼反倒淡了。哪怕这只是她为了保全自己才演出的冷酷，我也认了。至少在那片荒草坡上，我见过真正的她。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在更衣室重逢时，我原本还傻傻地盼着她能回心转意。可她一边让我伺候着更衣，一边一个字也没提那天的事。

我也缩在影子里不出声，生怕惹了她不痛快。我还是像往常那样，在临走前避开她的眼神，低声说了句：“太太，晚安。”而她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晚安，青梅。”

打那以后，我再没敢提过那茬。我没敢再试着去招惹她，也没敢再流露出半分不安分的心思。

在那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海边长草坡上的那个早晨就像是一场做了一半就被惊醒的梦。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天的蝉鸣变成了秋天的虫唱，我也慢慢回到了那种一望无际的、灰色如烟的生活里。

我原本以为，那次惊心动魄的亲昵，不过是我这卑微人生里的一场天谴，是一次老天爷为了惩罚我的贪念而降下的神谕。

可谁能想到，这死水微澜的日子，竟然又起了一层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