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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顾长风这一跪，让满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屠户笑僵在脸上，手里的酒坛“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赖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族长张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我也怔住了。
只有爷爷拄着杖，嘴唇抖了抖：“长风？”
顾长风直挺挺跪在地上，额头一下磕了下去。
“沈爷。”
这一声不高，却把在场所有人的魂都震散了。
“是长风回来晚了。”
顾长风抬起头，红了眼：
“十年前，若不是您，顾长风早死在泥里，别说军校，连一口活气都续不上。”
“那十块大洋，不是借路费，是替我从阎王手里买了一条命。”
爷爷握着木杖的手直抖：“你记得？”
顾长风又重重磕了一个头：“一日不敢忘。”
人群齐刷刷倒抽冷气。
方才喊得最凶的几个人，脸一个比一个白。
族长终于反应过来，赔着笑上前：
“督军，都是一个村的，说什么借命不借命，乡里乡亲互相帮衬，本就是应当的——”
“闭嘴。”
顾长风连头都没回，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族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顾长风起身，转过头，冰冷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众人。
“方才是谁动的手？”
没人敢答。
张屠户喉结滚了滚，悄悄往后缩。
赖六低着头，鼻血都忘了擦。
孙寡妇脸上的粉都像褪了，死死捏着帕子。
我胸口还在起伏，嘴里满是血腥味，整个人像做梦一样。
顾长风看了我一眼，嗓音放轻了半分：
“沈砚，谁打了你，你一个个认给我看。”
这句话一出，村里人彻底慌了。
张屠户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督军！督军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喝多了，失手，真是失手啊！”
赖六也顾不上鼻血，直接趴在地上磕头：
“我嘴贱，我该死，我就是个混账，求督军饶命！看在一个村的份上——”
“一个村的份上？”顾长风冷笑了一声，“十年前，我跪遍全村借钱的时候，你们可曾念过一个村的份上？”
他目光落到族长脸上：
“我进村后，你们争着上前认亲，怎么沈爷帮我时，你们不记得。”
“如今我要报恩，你们就都成了亲眷？”
族长腿一软，差点跪不住：
“督军，误会，都是误会啊……”
“误会？”顾长风缓缓道，“那册子是谁编的？”
管事兵丁立刻上前一步：
“回督军，是按族长和里正上报的名册发放。”
顾长风眼神骤冷：“沈家为何不在册上？”
族长额头的汗一下淌下来：
“这、这……许是下头人疏漏了……”
“疏漏？”顾长风盯着他，“还是你们觉得，沈家既无宗亲依靠，又没银钱打点，就活该被漏掉？”
族长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长风抬手：
“来人，把刚才动手的都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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