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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半年后，爸爸公开承认隐瞒火灾录像。
他辞掉工作，卖掉房子，将钱全部捐给烧伤儿童救助项目。
妈妈没有原谅他。
她也没有再替自己找理由。
她开始接受心理治疗。
第一次问诊时，医生问她最想解决什么问题。
她说：
“我想学会，不拿自己的痛去害别人。”
外婆还是不服气。
“哪家父母不犯错？”
“她要是活着，早晚会明白你。”
妈妈看着她。
“她已经明白我十二年了。”
“该明白的人，是我。”
她搬出了那个家。
我的房间没有被改成江宁的纪念室。
桌上放着我的录取通知书、训练臂章和那辆红色消防车。
墙上挂着一张新照片。
照片里，我和江宁六岁。
我们都在笑。
江宁的墓碑背面，也被换了一块新石板。
上面只有一句话。
姐姐没有偷走你的人生。
她曾拼命想带你回家。
消防学院开学那天，妈妈一个人去了校门口。
新生穿着制服从她身边跑过。
她看了很久。
如果我还活着，也该在里面。
她没有拦住任何人。
也没有说那身衣服会刺激她。
她只是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放进纪念墙旁的玻璃柜。
转身时，她忽然停住。
不远处，两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手牵着手跑过广场。
姐姐回头催妹妹。
“快点啊，别掉队。”
妈妈捂住嘴，终于蹲在路边哭了出来。
我站在纪念墙旁，看见江宁朝我伸出手。
她还是六岁的样子。
黄色发卡，红色裙子。
“姐姐。”
“这次没人怪你了。”
我牵住她。
身后，妈妈还在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可我没有回头。
我没有替妹妹多活一年。
也没有欠任何人一条命。
我只是江念。
一个曾经很想活下去，也真的救过人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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