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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匆匆赶到时，儿子已经被推进手术室抢救。
医生中途出来，表情沉重：
“患者情况很不稳定，我只能尽量保住他的生命体征。”
我腿一软，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顾清晏怯怯道：“都怪我不好……”
“当然怪你！”我忍无可忍地推了他一把，几乎力竭：“要不是因为你们勾搭在一起，我儿子也不会出事！”
下一秒，周书妍用力将我拉开，脸色沉了下来。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而且他就要评职称了，别再翻旧账了行吗？”
看到我猩红的双眼，她补充道：
“大不了我们再用一张和好券，这件事就此翻篇！”
从结婚第一天开始，她就给了我一百张和好券。
也给了我一句无法抗拒的诺言：“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能欺负你，连我自己都没有欺负你的权利。”
她胸有成竹地签了离婚协议书，协议里的财产也给了我最大的保障。
起初是约会迟到、忘记纪念日，后来变成了出轨、包庇凶手……
她不知道，一百张和好券已经用完了。
我们再也没有未来了。
周书妍以为我答应了，又劝了我半天，然后接了一通电话。
“学校还有点事情需要我们处理，儿子有情况再打电话给我。”
我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走廊里，终于等到手术室的灯熄灭。
“江先生，手术成功，但是患者还要进观察两天。”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跟这三年来一样。
他不能跑、不能跳，但是却有正常人的意识。
这才是最痛苦的。
我坐在病房的门口，睁着眼守到天亮。
次日周书妍才发来第一条问候消息：
“儿子手术结束了吗？有事吗？”
“清晏评比的材料有点问题，我得帮他整理出来。”
我面无表情地按灭手机。
突然，一声刺耳的机器警报声炸响。
医生和护士疯狂涌进病房，几分钟后小护士跑出来：
“患者的呼吸困难，急需特殊药物维持体征，很贵，五十万一支，要打三支。”
“好……好。”
我迅速把积攒的家庭基金卡给了出去，恍惚地跟着去缴费。
但窗口工作人员查看后，把卡退了回来。
“会不会是搞错了？余额是空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迅速托人查了银行卡的流水，最大支出有两笔：一套郊区的别墅，还有一笔直接转给了顾清晏。
我颤抖着打去电话，周书妍语气不满：“你查我流水？”
“儿子的病恶化了没钱交费，我能不查吗？”我嗓音嘶哑。
周书妍瞬间不耐烦，“为了点钱至于撒谎吗？”
“这些年清晏并不好过，我作为他曾经的老师必须得帮帮他，总不能看着他露宿街头，而且他升职的事情需要打点，我先挪去用了。”
“一个月以后我就把钱转回来，不会耽误儿子医药费。”
她挂断电话，再打就打不通了。
我只能四处借钱，把头都磕破了，好不容易凑出三支药的钱来。
可当我跌跌撞撞回到医院，却在儿子病房的桌子上看到一份醒目的文件。
【患者安乐死同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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