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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许之岚三天没有签离婚协议。
第四天，她送来一张没有限额的银行卡。
我正在妈妈病房削苹果。
她把卡放在床头柜上。
“密码没改，还是你生日。”
我看了一眼：“拿走。”
“你妈妈后续康复需要钱。”
“医院账户里有五十万。”
“程妍给的？”
她的语气骤然冷下去。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
“我的钱。”
“你哪来的五十万？”
“卖掉工作室前，我保留了几项专利。上周刚收到续约费。”
许之岚沉默很久。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觉得好笑。
“超过五百的收入，也需要发你审批吗？”
她脸色微变。
妈妈靠在床头，主动开口：“之岚，你们出去谈吧，我想睡一会儿。”
走廊里，许之岚递给我一只首饰盒。
翡翠玉牌躺在里面，表面多了一道细裂。
“嘉宇拍摄时不小心磕了，我找人修过。”
我指腹停在裂纹上。
“修不好了。”
“能修。”
“我说的不是玉牌。”
许之岚扣住盒盖，喉结动了一下。
“我承认副卡的额度不合适。嘉宇经常替公司垫款，我怕报销麻烦，才让他直接刷。”
“高尔夫年卡也是公司支出？”
“他长期加班，需要维持状态。”
“八万七的表呢？”
“见客户要有体面。”
“我去参加你父亲寿宴时，想买一套两千块的西装，你让我退掉。”
她看着我，似乎终于想起那件事。
那天我穿着旧西装，被许家亲戚笑了整晚。
她当时只说，别人讲几句，不会少块肉。
“书淮，我没有觉得你不配。”
“你只是觉得，我不需要。”
我把首饰盒推回去。
“宋嘉宇需要体面，需要休息，需要奖励。我什么都不需要，因为我不会走。”
许之岚的手僵在半空。
“我没这么想。”
“你说得对。”
我平静地看着她。
“以前的我确实不会走。”
她向前半步，像想碰我的头发，又在我避开前收回手。
“搬回家吧。你妈妈出院后，我们重新谈家庭支出。八千改成五万，大额消费也不用审批。”
“许之岚，你还是觉得问题是钱少了。”
“那你要什么？”
“离婚。”
她眼底那点刻意维持的温和终于碎了。
“为了几张账单、几幅设计，你要毁掉三年婚姻？”
我没有回答。
护士推着药车经过，程妍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提着妈妈爱喝的汤。
许之岚看见她，脸色更冷。
“你拒绝我，是因为她？”
程妍把保温桶递给我。
“许总，他离开你，不需要另一个女人作为理由。”
许之岚盯着我们交接的手。
下一秒，她把那张无限额银行卡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沈书淮，我等你冷静。”
她转身走了。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弯下腰，从垃圾桶里捡回了断掉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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