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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桌旁的人，是周磊。
三个月前，陈婉说周一鸣冲刺班差两万八，我把钱转过去，最后收款人就是周磊。
昨晚那个催债电话里，被人点名要钱的，也是他。
可现在，他没有躲债，反而坐在周一鸣的升学宴上，面前还摆着酒杯。
周磊听见我的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飘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去。
赵秀梅立刻站起来，挡在他前面。
“亲家母可算来了，一鸣这升学宴就差你这个外婆了。”
包厢里坐了三桌人。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
陈婉立刻挽住我的胳膊，笑容很勉强。
“妈来了，路上辛苦吧，快进来坐。”
旁边有人跟着笑。
“一鸣外婆总不能空手来吧？”
“外婆疼外孙，红包薄了都说不过去。”
我没接话。
陈婉把我往角落带，手扣在我胳膊上，力道没松。
“妈，你坐这边，今天亲戚多，你少说两句，大家都好看。”
我看了一眼主桌。
周一鸣坐在中间，胸前别着胸花，手指一直抠着桌布边沿。
桌上摆着一份请柬，没有学校名字，还是那四个字。
金榜题名。
我把旧包放在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到周磊身上。
“周磊。”
他手里的筷子停住。
包厢里跟着静了一下。
陈婉脸色变了，压低声音说：
“妈，你认错人了。”
我看着她。
“是不是周磊，你们心里清楚。”
她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赵秀梅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今天是一鸣的好日子，你一进门就提别人干什么？”
我说：
“我也想知道。”
“欠债的人，为什么坐在升学宴主桌旁。”
周磊猛地抬头。
赵秀梅一下拍了桌子。
“林素琴，你别张口就胡说！”
“今天是孩子升学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陈婉赶紧把一份文件拿过来。
她把纸藏在菜单下面，只露出签字的位置。
“妈，先把这个签了，别让大家等着你一个人。”
我看着她。
“什么东西急到要在酒席上签？”
她把笔塞到我手边，语气软下来。
“房屋买卖委托书，流程先走着，中介那边也省得反复催。”
赵秀梅端着笑插进来。
“亲家母，今天签字，不是让你吃亏。”
“房子卖了，是给一鸣交学费。”
“他以后有出息，你这个外婆也有脸。”
我没有拿笔。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空红包封，递给周一鸣。
“一鸣，外婆给你的。”
周一鸣眼睛亮了亮，手刚抬起来。
赵秀梅比他快，伸手就把红包拿过去。
她捏了捏，脸色当场沉下去。
拆开后，里面空空的。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赵秀梅把红包拍在桌上。
“林素琴，你拿个空封套来，是嫌周家今天还不够热闹？”
“亲外孙升学宴，你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了？”
陈婉脸色也变了。
“妈，你非要把今天搅黄吗？我都说了，签完字你还是我妈。”
我看着她。
“你们周家群里写得明白，升学宴只留自家人，外人别掺和。”
“我照规矩来。”
“外人不送礼，外人只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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