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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慈恩就这样互相折磨了三年。
这三年，普若寺成了禁地。
他越来越疯。
有时候半夜，我会听见他在门外敲木鱼。
一边敲，一边念我的名字。
“苏九苏九苏九”
听得我头皮发麻，缩在被子里颤抖。
我知道他怕我跑，也怕我死。
他把自己的命和结界绑在一起，只要他活着，我就出不去。
但天道好轮回。
那天是立冬。
普若寺上空的云层突然变了颜色。
天劫来了。
慈恩逆天改命，强行复活我这个该死的妖。
还用禁术囚禁我，天道终于算完了账，来收人了。
慈恩推门进来。
他穿上了当年那件锦斓袈裟。
那一瞬间，我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圣僧。
“怎么？”
我坐在窗边剪窗花，连头都没抬。
“又要逼我喝什么？”
“今天不喝药。”
慈恩摇着轮椅过来，停在我面前。
他掏出一本新的经卷。
是他这三年用仅剩的三根手指重新抄的。
“这个给你。”
他把经卷递给我，动作很轻。
“以前那本烧了，这本赔给你。”
我瞥了一眼。
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沾着墨点。
哪怕他再努力，残废的手也写不出当年的风骨了。
我没接。
“我不要。”
我冷冷地说。
“烧了就是烧了，赔个新的也不是原来的了。”
“就像人心一样，烂了就是烂了。”
慈恩的手僵在半空。
他苦笑一声，慢慢把手收回去。
“也是。”
他声音里满是落寞。
“碎了的东西，粘起来也是有裂痕的。”
外面突然一声巨响。
第一道天雷劈在了大殿顶上。
整个禅房都跟着剧烈震动。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剪刀戳破了指尖。
“别怕。”
慈恩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掌心里全是冷汗。
“是冲我来的。”
他看着窗外的红云，眼神出奇的平静。
“我借了命，现在得还了。”
“你要死了？”
我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嗯。”
慈恩点点头。
“我要去应劫。”
他松开我的手，从轮椅上撑起身子。
但他没有腿。
“噗通”。
他摔在地上。
但他很快用双手撑着地，一点点往门口爬。
“慈恩！”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喊了他一声。
他停在门口，回头看我，眼里盛满了我不懂的情绪。
“苏九。”
他笑了。
“如果有下辈子，别做妖了。”
“做个人，嫁个好人家，生个大胖小子。还有，别再遇见和尚了。”
说完，他双手用力一撑，爬出了门槛。
第二道天雷劈下来。
正中他的后背。
他喷出一口血，身子猛地一沉，但没停。
他爬向院子中央。
他要用自己的残躯，去引开这漫天雷劫，保住禅房里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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