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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两年后。
大虞改元“永昭”。
匈奴王庭覆灭后，草原被划为大虞的牧场。
曾经的匈奴铁骑，如今在牧场上替大虞养马。
西域三十六国遣使来朝，岁贡翻了三倍。
没有人再敢提“和亲”两个字。
上一个提这两个字的大臣，被我罚去边关烽火台上站了三个月的岗。
巡视边防，我的车驾路过了极北之地。
苦役营外是杀猪场，血水在地上冻成了冰。
空气里弥漫着猪骚味和血腥味。
我让车驾停在了杀猪场外面，掀开车帘，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女人蹲在地上，双手浸在一堆猪大肠里。
她的手上全是冻疮，有几个已经溃烂，脓水混着猪血，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是被冻风吹裂的道道血口。
她在抢，跟旁边另一个苦役犯抢一截猪大肠。
“这是我的！我先拿到的！”
那个苦役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把猪大肠抢走了。
她摔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爬起来，去抢下一截。
赵婉宁。
曾经的安乐公主。
现在蹲在零下三十度的杀猪场里，为了一截猪大肠跟人打架。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我的车驾。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她看见了车帘后面的我。
她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冻在脸上，结成了冰碴子。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只是跪在那里，抱着那截抢来的猪大肠，浑身发抖。
我看了她三息，然后放下车帘。
“走吧。”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声响。
李铁骑马跟在车旁，犹豫了一下，开口问。
“陛下，要不要给她加点刑？”
“不用。”
“活着，就是刑罚。”
马车驶出了苦役营的范围，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登基大典上，礼官问我的那句话。
“陛下，年号定什么？”
“永昭。”
“让天下人永远记住——”
“被扔掉的猪，也会咬人。”
车驾继续向北，碾过雪原。
远处，三十二座烽火台的火光在风雪中明灭，连成一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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