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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最后帮我穿上了一件粉色连衣裙，
她的动作很轻柔，我几乎溺死在这温柔乡里，
以至于她问我能不能跟她一起直播时，我直接就点头同意了，
其实我连直播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夸我很听话，
然后就将一张纸条放到我手上，上面画着大大的爱心，
就像当年一样。
我拿着纸条的手都在颤抖，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一字一句对我说，
“宝贝，一会直播的时候我会让你读纸条上的字，
“你就打开，然后说【妈妈，我爱你】--”
她身上的香味熏得我闭上了眼睛，我一点都听不见她说的话了，
妈妈，我认字的，你忘了吗？是你教我的。
妈妈过去换衣服了，
我坐在手机前，望着屏幕里那张又傻又丑的脸，胃里翻江倒海。
只能转过头看着妈妈换衣服，
很奇怪，明明平时她穿的都很漂亮，可现在，
她却穿上了那件褪了色的碎花连衣裙，
重新挽起了低丸子头。
妈妈在山上时一直这么打扮。
我不想让妈妈穿成这样，这样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再次转过脸来，直视着屏幕上那张挂着眼泪的丑脸，
妈妈，这难道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在一起了吗。
直播开始。
屏幕上弹幕滚动，
【呦，山村千金开播了？】
【当年为了讨债不知道跑哪逍遥快活了，这些年一直在卖惨说什么自己一直在山上吃苦？】
【别买惨了，那个山村出了名的有去无回，你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我偷偷看了一眼妈妈，她喉咙滚动，眼眶通红。
片刻，妈妈笑了，
她向大家打了声招呼，两行热泪滚下，滴到我的手背上。
她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平静地开始讲述她的前半生。
“几年前，我的父亲瞒着家里守着亏空的公司，
“危机爆发前他卷走了所有财产逃了。
“我和母亲承担着巨大的债务，母亲气绝身亡，
“我无可奈何逃到山村苟活。”
妈妈开始哽咽了，我的心脏一点一点下坠。
“穷山恶水出刁民，我在那吃了多少苦，
“各位可想而知。”
【大小姐是在山里度假呢吧！装惨谁不会？】
【她也不是故意欠债不还的，毕竟谁摊上这种爹都得自认倒霉。】
妈妈擦了下眼泪，随即温柔地看向我，
“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卖惨，毕竟已经说了很多年了，清者自清。
“今天开直播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认识一下我在山上生的女儿。”
我愣愣地看向屏幕。弹幕迅速滚动，
【我靠！连孩子都有了!】
【我不再怀疑千金了，这孩子眉眼跟她真的很像!】
“我跟我女儿在山上的时候相依为命，
在那里，一个女孩，只有我爱她。”
妈妈看着我，挑了个眉。
我握着纸条的手开始发颤。
“她给我写了一封信，要念给大家一起听。”
【千金好温柔！】
【对孩子好的人都不会差！】
我咽了口唾沫，在妈妈温柔地发腻的眼神下，
哆哆嗦嗦打开了纸条，
上面写着--
你怎么还不死？你是鬼吗要一辈子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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