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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前一天。
下了一场暴雨。
我刚加完班，陆景辰的车停在写字楼门口。
他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站在雨幕中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快步走上前。
伞面自然地向我这边倾斜，他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但他浑然不觉。
“小心台阶。”他护着我走向停车场。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绿化带里冲了出来。
是周辞安。
他浑身湿透，西装黏在身上，头发滴着水，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宁宁！”
他扑过来，想要抓我的手。
陆景辰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将他挡在伞外。
“周先生，你再骚扰顾宁，我要报警了。”
周辞安根本不理会陆景辰，他隔着雨幕，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睛红得滴血，手里死死攥着那份被雨水打湿的《离婚协议书》。
“宁宁，我不离婚我求求你，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他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积水里。
溅起一片泥泞。
堂堂周总，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下，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我把房子给你，车也给你，我所有的存款都给你！只要你不走”
他哭着去抓我的裙角。
“宁宁，我每天晚上回到家，屋子里连个人气都没有。我不会用洗衣机，我不知道胃药放在哪个抽屉，我连你平时喝什么茶叶都找不到”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站在伞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辞安，”我终于开口，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冷。
“你真的爱我吗？”
周辞安猛地抬起头：“我爱！我当然爱！”
我摇了摇头。
“你不爱。”
“你怀念的，不是我顾宁这个人。”
“你怀念的，是一个随叫随到、不需要你付出任何情绪价值、全自动运转的保姆。”
“你怀念的，是那个不管你在外面怎么对别人好，回到家依然会给你留一盏灯的傻子。”
我看着他绝望的眼睛。
“你不是不能没有我。你只是不能接受，那个原本被你踩在脚底下的女人，突然有了自己的翅膀，飞到了你够不着的地方。”
周辞安呆住了。
他的嘴唇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我扯下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爱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字签了吧。”
我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递到他面前。
“别让我真的去法院，把那些你给叶瑶转账的记录、开房的记录，一张张摆在法官面前。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周辞安看着那支笔，浑身剧烈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
这场大雨，洗不净他曾经的背叛。
我心里的那场雪，早就把那个叫周辞安的男人，彻底冻死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笔。
在被雨水打湿的纸页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的瞬间，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转身，和陆景辰并肩走进了雨幕。
“冷吗？”陆景辰轻声问。
“不冷。”我看着前方的路灯，“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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