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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强奸罪、组织卖淫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
哥哥从法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庭上做了陈述，他说他三年来每次跟着爸妈去矫正中心都觉得不对，但他不敢说，因为害怕说了自己也会被送进去。
“我的懦弱，是她所有灾难的帮凶。”
这是他在法庭上的最后一句话。
判决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
妈妈打了很多电话，没人接。
凌晨两点他自己推门进来，衣服上有泥和草的痕迹，头发乱成一团，眼神涣散。
“你去哪了？”妈妈拦住他。
“新远。”
“那里已经封了”
“我fanqiang进去的。”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里面的墙上有字。”
他看着我。
“小语，你在墙上刻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
“你刻的是，姜成是我哥哥，他会来接我。”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让人害怕。
“一共刻了两百三十七遍，我数了。”
妈妈捂住嘴。
“你不要去那种地方了”
“我还看见了那间小黑屋，”语速开始变快，“一米二乘一米五，没有窗，地上有暗色的痕迹，还有抓痕，很深。”
“姜成！”
“墙角有一团铁丝，你知道铁丝是干什么的吗？”
“够了！”
他没有停。
“绑手用的，系在水管上，人只能蹲着或者跪着，一跪就是几天。”
他的眼睛开始看向某个我们都看不到的地方。
“小语在那种地方待了一千零九十六天。”
手指开始刮自己的手背，一下，两下，第三下刮出了血。
“如果我没有逃学，没有早恋，她就不会进去。”
妈妈抓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错，听妈妈说，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
他甩开她的手。
“爸现在走楼梯都喘，妈每天哭到半夜，那到底是谁的错？”
他看着我。
“小语，你恨不恨我？”
想了很久。
“我不记得什么是恨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猛地站起来，把桌上的水杯扫落在地。
“你连恨都不会了，他们把你连恨都打没了，你知道你以前什么样吗，你拿着卷子在我面前炫耀，你跟我抢遥控器，你骂我是笨蛋。”
声音越来越碎。
“可你现在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吃饭要人允许才敢动筷子，晚上蹲在墙角睡觉。”
他蹲下去，手抱着头。
“我考了清北又怎样，我拿什么还你那三年。”
那天之后他开始整夜不睡，怕黑，灯不敢关，走路会突然停下来盯着某个角落发呆。
有一次我看见他在洗手，反反复复，水龙头下面的手搓到通红脱皮。
第十四天凌晨妈妈发现他不在房间。
桌上留了一张纸。
“我有一千零九十六天没有陪小语，从今天开始去替她把剩下的日子补完。”
警方在新远矫正中心的废墟里找到了他。
他把自己锁在了那间一米二乘一米五的小黑屋里，蜷缩在角落，姿势和我一模一样。
嘴里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我听话了，别打她，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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