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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回府的路上，我没说话。
傅之卿也没问。
到了门口，他松开我的手。
“青竹接过来了，”他说，“在后院，大夫守着。”
我愣住。
他看着我，顿了顿：“去吧。”
推开门，青竹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
看见我，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小姐……”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大夫说，命保住了。”她看着我，笑得比哭还难看，“就是腿……以后可能走不了了。”
我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傅之卿站在院子里，背对着我。
听见脚步声，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会好的。”他说，“我让人去找最好的大夫。”
我看着他。
月光底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你十六岁那年，给过我一个馒头。
“那个馒头，”我问他，“你真的记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记得。”他说，“那年我十五，逃难到京城，饿昏在城门口。你蹲下来，把馒头塞给我，说，吃吧，没事的。”
我完全不记得。
那年我确实去施过粥。
但给过多少人，长什么样，早忘了。
“后来我考进了摘星阁，去找过你。”他说，“看到你在丞相府门口，和沈淮站在一起。笑得很好看。”
他没再说下去，但我知道了。
他在暗处看了我很多年。
看我等，看我被抢婚，看我一次一次脱下嫁衣。
直到我写信给他。
“为什么不早点来？”我问。
他看着我。
“你没开口。”他说，“我不敢。”
外面传来脚步声。
小厮跑进来，躬身禀报：“大人，沈将军在外面求见。说要见夫人。”
傅之卿说：“不见。”
小厮退出去。
过了会儿，脚步声又响。
“大人，沈将军没走，跪在门口了。”
傅之卿还是看我，我转身往里走。
“他想跪，就让他跪着。”
那天晚上，我没睡。
青竹睡着了，我坐在她床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下人来报过三次。
第一次：“夫人，沈将军还跪着。”
第二次：“夫人，起风了。”
第三次：“夫人，下雨了。”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前院门开着，门口没有人。
地上有一滩水渍，和一张纸。
我捡起来，是沈淮的字。
只有一行：
“蒋柔的事，我会查清楚。”
我把纸揉成一团，扔了。
突然有小厮冲进来大喊：
“夫人，出事了。沈将军刚才冲进丞相府，把老太爷打了。”
“边关的事查出来。蒋柔那个死去的丈夫，是被她下药害死的。沈将军说，老太爷早知道，一直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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