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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他坐在那张窄床边，整个人笨拙又诚恳。
“陆湛。”她开口。
“你挺好的，但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我离过婚。之前那段……不好。他从来没信过我，我怀了孩子，他说我是装的。我小产，他把我关禁闭。我被冤枉进警察局，是他亲手送的。”
陆湛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就是想说，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她看着他，“你挺好的，但我……”
“我知道。”陆湛打断她，声音发紧，“你不用说了。”
“我不逼你。”他说，“我就想照顾你。一年，两年，三年，直到你愿意走出来。”
陆湛说到做到。
搬货的时候他来，卸货的时候他来。
总找借口让她收下小礼物，故意说自己有多余的电影票问她要不要一起。
她上夜班的时候，他就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不论春夏秋冬，就这样陆湛陪她走过了一整年。
……
一年后，五一劳动节，省人民会堂。
门口挂满了红旗，锣鼓喧天。
全省劳动模范表彰大会在这里举行，各行各业的人聚在一起，黑压压坐了一千多人。
陈序洲坐在第三排，西装革履，表情淡漠。
他作为科研系统代表来领奖，这种场合他见多了。
提不起半点兴趣，或者说，那个会为他开心，为他庆祝的人离开之后。
他好像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商业系统劳动模范——”
“省百货大楼售货员，沈清澜同志！”
主持人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走神的陈序洲猛地抬头。
聚光灯打向另一个方向，人群里站起一个人。
蓝色工装，齐耳短发，她站起来，步伐从容地往台上走。
是沈清澜。
那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
陈序洲的呼吸停了半拍，他下意识想站起来，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住。
“陈工，还没到你上台呢！”
他盯着台上那张脸，眼睛一眨不眨。
她瘦了，下巴尖了些，脸颊的肉少了些。
但眼里有光。
以前她的眼睛里只有小心翼翼，只有讨好和期盼，看他时总带着点怯生生的光。
而现在她是那样光彩夺目。
沈清澜站在台上，接过奖状，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售货员，做的都是分内的事。”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哪份工作是不重要的，也没有哪个人是不值得被尊重的。”
台下掌声如潮，她鞠躬下台。
陈序洲顾不得领奖，快步追上她往外走。
“沈清澜！”
他绕到她前面，拦住了路。
沈清澜脚步顿住，往后退了半步。
陈序洲站在她面前，西装笔挺，眼眶却红着：“清澜……”
沈清澜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听我说。”陈序洲往前走了一步。
“我都查清楚了。林晚的事，你小产的事，你被关禁闭的事——我都知道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不信你，我不该——”
“陈工。”沈清澜打断他。
“我们离婚了。”
陈序洲愣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会改，我——”
“你改不改，和我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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