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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我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疼吗？”
“那一百年……在那间屋子里……疼吗？”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哦，原来是去了下界啊。
我垂眸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不记得了。”
那时确实很疼。
疼到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疼到想死都成了奢望。
但无情道修成后，那些记忆便成了褪色的画卷。
我知道发生过什么，却再也感受不到那时的情绪。
“你怎么能不记得……”裴寂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色惨白，“你怎么能忘了？那是你爱我的证明……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怎么能把它当成没发生过？”
我有些不耐烦了。
“仙尊若是特意跑来问这个，那可以回去了。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我不觉得有什么好回味的。”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倒是那同心玉佩，仙尊可想好了？不如顺手把契约解了。”
听到“解契”二字，裴寂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不解！”
裴寂像个耍赖的孩子，“姜离，我不解！你是我的妻子，这辈子都是！哪怕你修了无情道，我也要把你拉回来！”
“拉回来？”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怎么拉？情丝都没了，仙尊是打算去把我的情丝抢回来吗？”
裴寂的身体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阮星吟。
阮星吟被他那阴鸷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师尊……不要……若是没了情丝我会死的……你说过要护我一世周全的……”
裴寂的眼神在剧烈挣扎。
一边是他承诺过要照顾的小徒弟，一边是已经心如死灰、即将彻底离他而去的道侣。
半晌，他像是下了什么狠心，猛地转过头看向我，眼中透着一股疯狂的孤注一掷。
“若是……若是把情丝还给你，你是不是就能变回从前的姜离？”
他撑着地站起来，一步步逼近阮星吟。
阮星吟尖叫着后退：“不！不要！那是我的！早已与我神魂相融了！”
裴寂却充耳不闻，掌心聚起灵力，竟是真的打算强行抽取阮星吟体内的情丝！
“只要把情丝还给你，你就还会爱我，还会对我笑，还会为了我吃醋……”裴寂魔怔般地念叨着，“姜离，我这就把你的东西拿回来！”
“啊——！”
阮星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裴寂的灵力锁住喉咙，整个人悬在半空。
周围的仙侍吓得跪了一地，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够了。”
我轻喝一声。
阮星吟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怨毒。
裴寂愣愣地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姜离，你果然还是在乎……”
“脏了。”
我打断他的自我感动，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在别的女人身体里放了一百年的东西，即便拿回来，我也嫌恶心。”
我抬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裴寂的心口。
“裴寂，我不想要回情丝，也不想再要你。这同心玉佩，你今日给也得给，不给……”
我手腕一翻，剑锋划过自己的左手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剑身滴落。
“那便以血祭剑，我也要斩了这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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