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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目光越过破旧的门板，穿过深深宫墙。
坤宁宫里，皇后即将临盆，国师预言，皇后这一胎承载国运而生。
届时，我便投身她腹中。
我笑了笑：“我也要去投胎做人，这回，我要去做个人上人。”
只要徐明意每天来给我念咒，我便可以借她的力消了怨气，就能重入轮回了。
次日半夜。
破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白衣胜雪的身影踏月而入。
徐明意进来时。
我正挂在房梁上，荡秋千。
对上她沉郁的墨瞳，我用力一荡，清凌凌的空灵声便在偌大的殿内回荡。
“徐明意，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什么恶魂，你的锁魂咒对我没用。”
徐明意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清冷疏离立在原地。
我上一次见她穿白衣，还是五年前她拒了赐婚王爷的旨意时。
因抗旨她被打了九十九鞭。
那时的徐明意就是这样一袭白衣，血迹斑驳站在我面前。
不过当时她不要命是为了嫁给我，现在是为了要我的命。
我胸腔湿湿闷闷的，再挤出来的声音也跟着发了酸。
“徐明意，你就这样恨我？”
“我死了还不够，你还非要念咒让我魂销魄散？”
徐明意完全不理会我，置若罔闻地念着她的咒。
我仰头看着月亮。
早已死透的鬼魂，竟淌下一滴泪来。
泪落到徐明意的脸上，她抬手抹了一把，抬头看向我。
我轻轻地笑了。
“徐明意，你真想我死，就先去找到我的尸身去烧了。你先成全了我，我才好成全你。”
空气归于寂静。
看着徐明意逐渐讥诮的神色，我的心也越来越凉。
徐明意终于开口了，声音却是很冷：“沈景煜，三年前是你成全，我才遇到此生挚爱。”
“现在，我也成全你，让你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我呼吸微窒，倏地就松开攥得发痛的手心。
“好啊，徐明意，那我就祝你得偿所愿。”
话落，她转了身。
门开刹那，骤然掀起一阵不寻常的狂风。
庭院前那棵海棠树上写满心愿的红色飘带，在清冷的月光中猎猎作响。
其中数条飘带生生被风刮断，径自飘进殿来，落在了徐明意的掌心。
月光清凉，照亮了我曾经亲手写在飘带上的祈愿——
片刻，风渐渐停息。
红飘带也缓缓散落青砖地。
徐明意冷沉着脸未多看一眼，踩过红飘带径自往前走去。
她踏过了飘带，也踏碎了我的真心。
那红飘带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关于她——
【愿明意能再嫁良人，幸福余生】
【愿明意平反冤屈，壮志得酬】
月色冷白。
我没看见徐明意转身刹那，眸底墨色翻涌，攥紧的指尖也跟着泛了白。
我指尖凝出一缕幽蓝鬼火，点燃那堆飘带。
火光舔舐着红色布料，渐渐焦黑卷曲，最终化为漫天飞灰。
“鬼王！”
几道灰蒙蒙的影子从飞灰中现身，现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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