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心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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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那阵，研究中心捣鼓出来的数据，居然意外引来了医学院的人。谁也没料到，最先找上门的不是研究员，是个满脸愁容的心理医生。

他说自己手头有个病人，叫琳娜。亲眼撞见了暴力事件后，整个人就彻底“木”了——典型的，试过各种药，全都不管用。医生盯着炳坤-7，语气又急又恳切：“你们这儿不是有那些‘健康的情感模板’吗？能不能借我用用，给她脑子里打个补丁，救救她？”

这话一出，伦理委员会直接炸了锅。一群人吵来吵去，核心就一个：这到底是治病，还是变相给人换魂？把别人的情感模板往人脑子里塞，这人还是原来的琳娜吗？

折腾了好一阵子，总算勉强批了下来，但规矩定得死严死严的，条条框框列了一长串。琳娜就这么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成了这项技术的试水者。

治疗过程慢得像磨洋工，半点急不得。一开始只敢给她植入一点点“平静”的模板，量抠得极细，就怕刺激到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刚植入那几天，琳娜总说太阳穴发沉，手指时不时发麻，坐久了会无意识地攥紧拳头。直到一周后，这股不适感才慢慢褪去。事后她跟医生坦言：“感觉就像……有人在我心里那片烂摊子似的废墟上，匆匆铺了层薄草皮。底下该烂的还烂着，糟心事也没消失，但起码脚底下能踩实了，不至于一迈步就陷进去，能慢慢走两步了。”

就这么一点点调，一点点补，半年过去，奇迹居然真的发生了。最先有变化的是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发直的状态，偶尔会跟着窗外的飞鸟动一动，睫毛也能自然地颤几下。有次护士给她端来一杯温牛奶，她碰到杯壁时，居然下意识缩了缩——这是她出事以来第一次有温度感知反应。慢慢的，她能重新感觉到高兴，也能体会到难受了：听到温和的话，嘴角会几不可察地往上扬，只是幅度很小，快得像错觉；提起那段暴力经历，手掌会发凉，肩膀也会不自觉紧绷，只是反应比普通人慢半拍，钝钝的。她自己也说，这情绪跟“借过来的”似的，不那么真切，但架不住借久了，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能顺着这股劲儿，长出属于自己的情绪来。

这法子后来慢慢传开，连超级人类那边都听说了。那些被织网系统调成“面瘫脸”、没了半分情绪起伏的人，都来找过来，想借着这些模板，找回点做人的滋味。到最后，就连那些反应迟钝、只会按程序办事的服务机器人，也来这儿“补习”，学着怎么跟人好好打交道，添点烟火气。

研究中心也就这么越做越大，后来干脆专门设了个临床部，专门对接这些需求。炳坤-7特意把慕凡请了过来，让他当联合主任。这么一来，社会学、心理学还有逻辑这几个原本不搭边的领域，总算凑到了一张桌子上，拧成了一股劲儿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