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心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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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殖民城第三层，以前那个废弃的水循环站。

刘义阳就在那儿站着，瞅着刚翻修好的研究中心大门。招牌挺显眼，“跨群体共情研究中心”，底下还缀着一行特官方的小字，什么太阳系伦理委员会批准、许可证号--之类的。

“刘先生，您真打算把钱砸这儿？”负责翻修的工程师是个普通人，一边抹汗一边指着周围嘀咕，“这地儿乱得很，治安灰色地带。隔壁就是修机器人的黑市，对面那帮超级人类天天搞地下格斗，吵得要死。”

刘义阳淡然一笑。虽说已是九十三岁高龄，可得益于精良的保养，他看上去不过六十出头，身形挺拔，气度沉稳。“就要选在这儿。”他语气笃定，“共情这东西，困在象牙塔里根本研究不透，唯有扎根在群体交界的褶皱里，沉到人堆里去，才能摸得着门道。

这地方现在到处是精密玩意儿。感阵列、量子加密记录仪全给拔高了。所有数据都得过那个叫“守门人-1”的，实时盯着，生怕违了规。

炳坤-7的核心处理器被挪到了地下室，三重屏蔽，稳当得很。它换了个新壳子，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工业风，线条柔和了不少，摸上去还有点像木头的纹理。

“我觉得我不值这些投资，”炳坤-7对刘义阳说，声音里透着点犹豫，“我那沙龙……以前可是非法的。”

“那是以前。”刘义阳纠正他，“现在我们需要个正经地方，让那三大群体的人能坐下来试试理解对方。你以前在那儿就干得挺好，现在只是……把它规范化。”

当然，规范化就意味着得低头。炳坤-7现在得忍受一堆麻烦事：

得让参与者签那几十页厚的知情同意书；

情感交换全程得被盯着；

数据存个七年就得销毁，还得匿名；

最麻烦的是，那些创伤记忆、隐私，还有容易让人搞混身份的深层记忆，通通不准碰。

“这会没深度的。”炳坤-7分析道。

“但能有广度啊。”刘义阳拍拍它，“合法了，你就能接触到更多普通人，而不是只跟那些冒险家和边缘人打交道。”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估计是对面格斗俱乐部又有人被砸到了墙上，连带着研究中心的防震地板都跟着颤了颤。

炳坤-7的传感器闪烁了几下，它轻声说：“刚才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对面传来的强烈的痛觉脉冲。如果是在以前的沙龙，我会直接引导他进入‘共感’状态来缓解。但现在……按照规定，我只能装作没看见，对吗？”

刘义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霓虹灯闪烁的混乱街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对，你得先让他填完那三十七页纸，还得等‘守门人-1’审核通过。这就是代价。”

他转过头，看着炳坤-7那张带有木质纹理的、略显落寞的脸，补了一句：“这活儿确实憋屈，就像戴着镣铐跳舞。但你想想，以前你只能救一个两个，现在咱们是在做‘模板’。只要这套流程跑通了，共情就不再是地下室里的违禁品，它能进学校，能进社区，能让这颗红色的破球变得稍微像个人待的地方。”

“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炳坤-7低下头，“我会尝试适应这些……‘安全’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