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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宋晓把我拉出了门。
做完这一切，我觉得周遭的声音都像是浸在水里一样，模模糊糊。
当年，陆宴用三根断掉的肋骨换来的一万块，我还给他了。
现在看来，那真像是配合演出的报酬。
唯有那张字条，我放在钱夹里，一放就是好多年。
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舍得撕碎。
不如一并还给他。
宋晓叹了口气：
“你要是真下定决心离婚，后边就算走诉讼，我尽最大努力帮你。”
我勉强笑了笑：
“我不想和他拖，最好还是协议离婚，尽快把流程走完。”
这些年，眼睁睁看着白月光慢慢烂在自己眼前，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我的心仿佛在被凌迟。
宋晓看着我，突然说：
“知意，人不是一瞬间烂掉的。”
“你以为的那个陆宴，一开始就是你的幻想而已。”
十七岁的陆宴，是学校里风头无量的天才少年。
我度过了一整个阴郁的中学时代。
当他为我流血，温柔地看向我时，那是我生活中唯一的一点善意。
这一点点善意像一把火，点亮我的好多年。
以至于我迟迟不想放手。
但是可惜，这些都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骗局。
宋晓愤愤地说：
“我早说过出轨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第一次出轨的时候，你就该离婚。”
可是谈何容易呢？
就算时间能倒流。
回到我第一次发现他出轨时，手足无措的那个夜晚。
我也不会想到，我认知里的陆宴是这样。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酒店窝了两天，突然接到了前台的电话。
前台说，楼下有位宋女士要见我。
是宋清蔓。
我下楼的时候，宋清蔓漫不经心地在补妆。
见我来了，她摆出一个程式化的笑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看来这些年，陆宴对你还算不错。”
宋清蔓和我同一个高中。
自然知道大名鼎鼎的江知意，是活得何等狼狈一个人。
我也记得和宋清蔓在陆宴的病房外擦肩而过时。
她当初看我的眼神，是何等挑剔傲慢。
我看着宋清蔓，笑了一声。
“直说吧，找我做什么？”
宋清蔓耸了耸肩，我还能看到她纤细脖颈上，尚未消散的红痕。
“如你所见，江小姐。”
“我回国只是和朋友叙叙旧，陆宴主动找上我，这不能怪我。”
时隔多年，宋清蔓仍旧姿态傲慢。
这一点上，她和陆宴其实是一类人。
我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睡了？”
宋清蔓抿了抿唇，没做声。
我无所谓地说：
“睡了就睡了，我已经决心和陆宴离婚。”
“前夫的事，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宋清蔓面容变了变，微微有些惊讶：
“江知意，我听说你当年也是主动……你现在这么果断地和陆宴离婚，真的舍得吗？”
我明白宋清蔓什么意思。
但现在，我对陆宴已经失望透顶。
有关陆宴的事，我只觉得听得厌烦。
我轻声笑了笑，说：
“宋小姐，你应该高兴才是。”
“你前脚出国，陆宴转头跟我上床。这些年，他找的情人个个都像你。”
“现在，你回来了，他也不用再找替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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