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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扑面而来的灰尘让父母忍不住咳嗽。
而我也不由得打量起这个本来为我准备的房间。
粉色的墙壁，蕾丝的窗帘，一米八的大床蓬松柔软。
衣柜里还挂着十几件新衣服，标签都没拆。
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放着一本《手语入门》，但落了厚厚一层灰，看起来从没被人翻开过。
记忆里，这个房间的门一直是关上的。
爸妈总是说，我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才能搬进来。
原来，这里面这么漂亮呀。
原来，他们也是期待过我回家的啊。
妈妈颤着手拿起那本《手语入门》，拂去那层灰，喃喃道：
“小蕾就要回来了，我要好好学手语才行”
她翻开第一页，忽然泣不成声。
那上面，是“我爱你”的手语表达。
那是我见到他们第一眼时打出的手语。
而三年了，他们都没有看懂过！
妈妈的眼泪滴到书上：
“对不起，小蕾，妈妈会好好学手语，求求你了，回来吧”
爸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把夺过了手语书。
他凭着记忆一个个翻出手势，拼凑着那句话。
“谢谢”
“你们”
“找我”
“这么多年”
“我好想你们”
原来我来到这个家里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既不是骂他们，也不是埋怨妹妹抢了我的东西。
而是最朴素、最真诚的一句感激。
三年来，答案明明近在咫尺，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来查证。
爸爸盯着泛黄的书页，突然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哭。
“我们都干了些什么啊！”
一个月后，庭审终于开始。
妹妹被押上被告席时，已经是脸色憔悴，瘦得脸颊都凹陷。
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当检察官问话时，她又不受控制地将真相全部说了出来。
就连她的律师也放弃了辩护。
旁听席上出乎意料地坐满了人。其中不乏有一家人一起来的。
他们几乎个个都眼眶通红，恨恨地盯着被告席上的妹妹，和坐在旁听席前排的父母。
判决结果出来后，他们几乎是蜂拥而上，围住了妹妹和父母。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你们这一家子chusheng！”
“我说这几个月小蕾姐怎么消息越来越少了呢，原来都是你们在虐待她！”
“她的前半辈子已经够苦了啊！你们怎么敢”
这些人，都是我三年前救出来的被拐妇女和她们的家人。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姑娘对着三人拳打脚踢：
“你们知道小蕾在村里过的什么日子吗？我跟她一块被关在地窖，她会把两天一顿的馒头让给我！”
“我们挨打的时候，她永远挡在我面前，替我挨鞭子！”
“因为她说她在这待了十年了，早就不怕痛了，我不一样，我逃出来还能继续读研究生，我”
她哭得脱力，一旁有人扶住了她。
我救出来的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此时也已经长开，完全没了当初面黄肌瘦的样子。
她盯着爸妈，一字一顿：
“你们敢做出这样的事，一定会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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