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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当夜，我牵着朵朵，搬回了娘家。
第二日鸡叫头遍，院门就被拍响。
我开门，周少杰杵在外头，眼眶乌青，胡子拉碴。
“协议带来了？”我声音平得像擀面板。
他嗓子发哑：“如烟，我琢磨了一宿，还是不能离。”
“我心里装的一直是你，更不想让朵朵成没爹的娃。”
话音未落，父亲端着铜烟袋从堂屋冲出来“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胡同口。
“你还有脸提？当年我嫁闺女时，你咋跟我拍胸脯的？”
“你说不让如烟受一丁委屈，结果呢？”
母亲也拎着烧火棍赶出来，戳着他鼻尖骂：
“周少杰，你脑袋被驴踢了？爱照顾弟媳妇，就搬去跟她搭伙！跑我家嚎啥丧？”
“这婚，离定了！”
“扑通”一声，周少杰跪在青石阶上，膝盖撞得脆响。
“爸、妈，千错万错都是我，我改，往后再让如烟掉一滴泪，我天打雷劈！”
父亲冷声逼问：“你能拍着胸口说，从今儿起不跟崔秀云照面，不给她母子一根针？”
“我”他嘴唇哆嗦，愣是没挤出半个字。
父亲揪住他衣领，一把推出门外：“滚！再敢迈这条门槛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信任这面镜子，早碎成渣了。
拖到月底，周少杰仍不签字，我只好把诉状递到县法院。
开庭那天，他一身灰布中山装，还梗着脖子：“两口子吵嘴，犯得上上公堂？太小题大做！”
我起身，声音清亮：
“夫妻首重信字，你骗了我三年，就是个惯犯。有一回就有第二回，让我咋跟你过？”
他红着眼：“可我真心想跟你过日子！”
我嗤笑：“真心？真心把我当佣人，如今你说‘爱我’俩字，听着跟骂人似的。”
月底，法院判了：准离；
朵朵归我，他按月掏十五块抚养费，粮票另算。
离完那天，我把一张工行存折塞给他。
“往后按月往里头打钱，没事别照面。”
他手抖得像筛糠：“如烟，你咋这么绝情？”
我淡声答：“绝情的是你。”
“我瞒着是怕你多心”
“你陪他们娘俩逛公园、下馆子那阵儿，可有一秒想到咱娘俩？可有点愧？”
他耷拉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几天后，我在百货大楼门口碰上他旧同事。
“大姐，省城出差那回，你男人对弟媳妇那叫一个周到，我们都错把他俩当一家子。你可得长个心眼！”
我笑笑：“多谢提醒，我跟他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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