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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欢宴散场时，已是黄昏。
千金们又撺掇着我和谢雪雁一起去酒楼吃饭。
酒楼端上好菜，她们却纷纷借口家里有事离开，独留我和谢雪雁相对而坐。
“她们为何这样？”我疑惑不已。
谢雪雁给我夹菜：
“因为，我们从小指腹为婚啊。”
见我呆住，她促狭地弹指崩了下我的额头。
然后与我相视而笑。
眼底笑意，都因彼此而起。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一屏风之隔的临座，客人似是不慎将碗碟打碎。
小二忙赶来收拾，“哎呦，客官您没伤着吧？”
那人嗓音有些沙哑，“没事。”
我听见后，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快愈合的鞭伤，在这一刻好像再次痛入骨。
谢雪雁安抚地按了按我的手。
“我去催一下菜，你在这里等我。”
我点了点头，目送她远去。
灯光将客人的身影投在屏风上，她面对我坐着。
好像一直在凝视我。
几名小倌笑着挨近她，她也轻轻把他们推开，视线没转开过。
我正不安，小二笑容可掬地端来一碗白粥。
里面还撒了几颗花生米。
“临桌客人给您了点了一碗粥，您慢用。”
我目光一颤。
温玉贞带我乞讨那些年，我最爱吃的就是它。
她总是把粥全留给我，自己就在旁边望着我一点点喝完。
“只要你能吃饱，我就开心了。”
如今回想起来，好像已经过去太久时间。
我再不是当初的陆砚，她也不是当初的温玉贞。
所以我将碗推开，笑着说：
“小二哥，我看酒楼外面有小丐在乞食，你帮我把这碗粥送给他们吃吧。”
客人的身形僵硬起来，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窗外开始淅沥沥地下春雨，我担心谢雪雁，正要离座。
她终于沙哑地出声：
“我伤害过一名公子。”
“他好像不肯原谅我了。”
“我想问问他，要怎么才能够再原谅我，与我和好如初。”
我停住脚步，转头望向屏风上的灯影。
“玉摔碎过，就有了裂痕，再也不能完好如初了。”
“你还是珍惜眼前吧。”
温玉贞起身，转过屏风，站在我背后。
声音哽咽，好像哭过。
“陆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心事，愧疚深重。
原来，那年她带我离开侯府后，就后悔了。
那年隆冬，雪很大，我们几乎死在了破庙里。
她是侯府千金，本该烤着暖炉，吃着山珍海味。
却被我这个乞儿拖累，冻得全身发紫。
那时，她就后悔地想，万一她没有赌气离家呢？
后来她重回侯府，任家人对我百般欺凌逼迫。
她都没有再提离开的事。
而是渐渐将我抛之脑后。
她过着朱门绣户，钟鸣鼎食的生活，逐渐习惯了小姐的身份。
她知道自己总归要与公子贵胄联姻。
也明白，我终究只是奴才。
可在看到我遍体鳞伤，昏迷在地时，她的心不可抑止地剧痛。
痛得她只能剖心自问：
自己是不是爱着我，爱到已经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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