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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雪融后的新芽
开春时，雪水顺着屋檐滴答作响，把院子里的泥土泡得松软。林大川埋在酱菜坛旧址的向日葵种子，竟冒出了嫩黄的芽，怯生生地顶着种壳，像群刚睡醒的娃娃。
“快看！”李小月指着菜畦，手里还攥着给竹苗浇水的瓢，“真长出来了！我还以为去年冬天冻坏了呢。”
吴万顺蹲在畦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芽尖的种壳，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暖：“这东西皮实着呢，就像咱云岫的人。”
阿瑶背着书包从外面跑进来，辫梢还沾着些山樱花瓣：“吴叔李姨，学校要办‘乡土文化展’，让带点家里有故事的老物件呢！”她晃了晃手里的竹笛，“我想带这个，还有林叔改的那个酱菜坛碎片。”
林大川正好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话直拍大腿：“算我一个！我把当年装军火的木箱也搬去，让孩子们看看啥叫‘邪不压正’！”
“别瞎闹。”李小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阿瑶说，“把账房先生的笔记也带去呗？还有那块老绣片，让孩子们知道，以前的人是咋守着云岫的。”
展览那天，云岫的展品前围了不少人。阿瑶的竹笛前放着张照片，是去年雪天她在竹音台吹笛的样子；林大川的木箱被刷上了新漆，侧面用红漆写着“守土有责”；账房先生的笔记摊开在玻璃罩里，旁边摆着那块蓝布绣片，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半朵梅花像是活了过来。
最热闹的是吴万顺的展台，摆着他这几年拍的照片：有孩子们在向日葵地里追逐的，有林大川蹲在酱菜坛前傻笑的，有李小月在音乐厅教孩子们弹琴的，还有张雪夜壁炉前的合影，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光。
“这是云岫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照片前，手里拄着拐杖，眼眶红红的，“我年轻时候在这当过货郎，就住账房先生隔壁，那时候他总说，云岫的日子，得像向日葵似的，永远朝着光。”
吴万顺走过去，给老人递了杯热水：“大爷，您要是有空，常回来看看。现在的云岫，还是朝着光呢。”
老人握着水杯，看着展厅里嬉笑的孩子们，突然笑了：“好，好啊……当年的笛声，现在还能听见呢。”
展厅外，新栽的向日葵苗在风里轻轻摇晃，竹苗已经长得比人高了，竹节分明，像串写在风里的诗。李小月站在竹丛旁，看着吴万顺和老人说话，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深夜里辗转难眠的担忧，都像去年的雪一样，慢慢化了，融进土里，成了新芽的养分。
林大川凑过来，递给她一根刚摘的黄瓜：“发啥呆呢？阿瑶说要跟你学新曲子，叫《新芽谣》，说是给这些向日葵苗写的。”
李小月咬了口黄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好啊，让她把孩子们都叫来，咱们在竹音台排练，就着这春风，肯定好听。”
远处，阿瑶正带着孩子们往竹音台跑，笑声像撒了把珍珠，滚得满地都是。吴万顺送走老人，转身朝他们走来，阳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竹音台的石凳上，还留着去年刻下的字迹：“云岫有痕，岁月无迹。”只是现在看来，那“无迹”的岁月，早已被这些鲜活的日子，刻满了温暖的印记。
春风拂过，向日葵苗又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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