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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李承乾的改变
“还有一事，”李承乾看向赵云，“龙骑军入京之事，李勣、程知节等武将，可有察觉？”
赵云摇头：“几位大将军应该有所猜测，但并未深究。程大将军私下还与末将喝过酒，说‘殿下做事总有道理，咱们这些老粗听着便是’。李勣大将军更谨慎些，只提醒末将‘京城重地，动静小些’。”
李承乾点点头。程咬金是粗中有细，真心支持他。李勣则是明哲保身，但也无意与他为敌。这就够了。
“好了，你们下去吧。记住，一切如常，不可急躁。”
“是。”二人行礼退下。
书房内只剩李承乾一人。他重新走回窗边，负手而立，望着夜空。上元节的月亮又大又圆，清冷的光辉洒在寂静的东宫殿宇上，与远处市井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苏婉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端着一个小盅走来，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淡淡馨香。
李承乾转身，脸上冰封般的表情瞬间消融，接过她手中的安神汤，拉着她在榻边坐下：“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别等孤吗？”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苏婉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又和裴寂、赵云商量到这么晚？是在安排...那件事？”
“嗯。”李承乾没有隐瞒，慢慢喝着汤，“都安排好了。十万龙骑，已潜入长安。从今往后，这京城内外，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孤的眼睛。”
苏婉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握紧了他的手：“承乾，我有点怕。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急了？父皇他毕竟...”
“毕竟是我父亲？”李承乾放下汤盅，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婉儿，腊月二十六那天，在太极殿上，当我摘下太子冠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在这皇宫里，先是君臣，才是父子。他可以对李泰偏心，可以对我猜忌，可以因为怕玄武门重演就处处防备我这个太子...那我这个太子，凭什么不能自保？凭什么要把自已、把你、把象儿、把兕子、把未出世的孩子的性命，寄托于他的‘父爱’和‘信任’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从前，我总是顾忌太多，想着徐徐图之，想着以德服人，想着用实实在在的功劳让他放心。可结果呢？我做得越多，他猜忌越深。李泰越是荒唐，他越是维护。婉儿，我累了。我不想再等，不想再赌他的心什么时候会软，什么时候会信我。”
苏婉看着他眼中深藏的疲惫和决绝，心中酸楚，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我懂，承乾，我都懂。我只是担心你...你最近变了好多，有时候我看着你，都觉得有些陌生。我怕你...变得不像你了。”
李承乾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低声道：“婉儿，我还是我。只是从前的李承乾，总想着两全其美，既做好太子，又做好儿子。可现在我知道，在这皇宫里，有些事，无法两全。如果一定要选...”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夜，“我选你和孩子，选这个家，选...我能掌控的未来。”
“至于父皇...”他看向两仪殿的方向，声音冷了下来，“他既然用帝王心术待我，我便以储君之道还之。从今往后，他防他的，我做我的。这太子之位，我不会再辞。但这东宫，也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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