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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陆砚没有走。
他像条狗一样，赖在我的病房门口。
谁赶都不走。
林婉婉来过一次。
哭得梨花带雨，说她是冤枉的，说那些证据都是我伪造的。
结果被陆砚亲手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滚！”
“再让我看见你，我要你的命！”
据说，林婉婉被陆砚封杀了。
不仅如此，陆家还起诉了她诈骗，甚至挖出了她以前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每一天，都是煎熬。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侵袭。
吗啡的剂量越来越大，效果却越来越差。
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昏睡。
偶尔醒来，就看见陆砚守在床边，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小心翼翼地给我擦脸，喂水。
眼神里满是祈求和恐惧。
“知知，喝点水好不好？”
“知知，今天天气很好，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
“知知，你骂我两句吧，别不理我”
我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陆砚。”
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陆砚立刻凑过来，耳朵贴在我的嘴边。
“我在，知知我在。”
“我想出院。”
陆砚脸色一变。
“不行！医生说你现在必须”
“我想死在海边。”
我打断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这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我讨厌。”
“我想听海浪的声音。”
陆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握着我的手，颤抖着点头。
“好。”
“我带你去。”
“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当天下午，陆砚就办了出院手续。
他叫了一辆房车，布置得温馨舒适。
带着我，一路向南。
去往那个我们曾经约定过，却从未去过的海边城市。
路上，他尽量表现得轻松愉快。
给我讲笑话，回忆我们大学时的趣事。
试图唤起我对生的留恋。
但我始终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那些回忆，对我来说，只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越甜，越毒。
到了海边。
陆砚租了一栋面朝大海的别墅。
落地窗外，就是蔚蓝的大海和金色的沙滩。
他把我抱到露台的躺椅上。
给我盖上厚厚的毛毯。
海风吹拂着我的脸，带着咸涩的味道。
我贪婪地呼吸着。
感觉生命终于有了一丝自由的气息。
陆砚蹲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
指着远处的灯塔。
“知知，你看，那是我们以前说过的灯塔。”
“等你好一点，我们去爬灯塔好不好？”
我看着那座灯塔。
眼神逐渐涣散。
“陆砚。”
“嗯？”
“如果有下辈子”
陆砚眼睛一亮，以为我要许下来世的诺言。
“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好好爱你，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轻轻摇了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如果有下辈子。”
“我希望，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陆砚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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