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心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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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了个大晴天离开。

让我意外的是，安乐死的过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最后的疼散去时，我竟感到一丝久违的轻松。

我以为会去天堂或地狱，

可却没想到，再睁开眼，我站在了那间客厅的门口。

这里不是记忆里死气沉沉的样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了暖洋洋的光。

今天是除夕，他们正在偷偷布置场景，准备给妹妹一个生日惊喜。

我下意识想躲到墙后，身体却径直穿过了墙壁。

啊，对，差点忘记了。

我已经死了。

妹妹的欢笑声从门外传来，哥哥猛地跳出去，

然后，将一串亮晶晶的彩片撒在她头上：

“生日快乐！欢迎回家！”

“愿愿，快看爸爸妈妈给你准备了什么！”

妈妈端出点着蜡烛的蛋糕，爸爸在一旁用手机记录，满眼宠溺。

没有低声的啜泣，没有对着空气的自言自语。

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家可以这么明亮、这么热闹。

我静静地站在阳光里，看着他们笑闹着，一次次穿过我透明的身体。

被指定为什么，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抽痛。

为什么死了，心还是会痛的。

我不由得想，如果当年被留下的是我，如果被好好爱着长大的是我，我是不是会过着和从前截然不同的日子？

至少不会被当作生育工具，能好好的上完学，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我想逃，想飘到任何没有他们的地方。

无论我怎么挣扎，灵魂始终绕着这个家打转，

他们一起做饭，一起旅行，一起在客厅看电影笑作一团。

我的名字，就连一次都没有被提起。

就好像我从未存在过，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直到妹妹要出国留学，收拾行李的那个晚上，妈妈忽然叹了口气：

“说起来是不是该把招娣找回来了？”

我听到名字后的我一怔，

“毕竟是亲生的，”爸爸接下话茬，语气有些复杂，“当初测试她也算我们过分。等她回来，好好道个歉，认下她就是了。”

哥哥哼了一声，一边给妹妹整理行李一边说：

“啧，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公主脾气。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脾气还真大，玩离家出走玩上瘾了是吧？”

“就是呀，”妹妹黏在妈妈身边，小声嘟囔，“姐也太不懂事了，一点都不体谅爸妈。哪像我，从来不让你们操心。”

妈妈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语气宠溺又无奈：

“是啊，愿愿最乖了。你姐姐要是有你一半听话就好了被她这么一闹，年都没过好。”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从些许愧疚，渐渐变成了不耐和埋怨。

抱怨我公主病，抱怨我不识好歹，抱怨我用消失来要挟他们。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皱起的眉头，听着那些刀子一样的话。

明明没有心了，可那个位置还是一抽一抽地疼。

他们当然找不到我了。

我已经死了啊。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哥哥正笑着，听见声音眉头一皱，像是被人打断了什么高兴事。

他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开了门。

来人的手上，捧着个木质的小盒子。

“您好，请问是周招娣女士的家属吗？”

“她的骨灰已经火化完毕，我们受委托送过来，交到你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