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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段雅签完字，把笔狠狠摔在桌上。
虽然刚从审讯室出来，眼圈还红着，但那一身傲骨又支棱起来了。
“签就签！段秀芬，你别以为我会怕。没有你那个充满铜臭味的家，我照样能活！从今天起，我段雅跟你再无瓜葛！”
她转身欲走，脚步虚浮却走得决绝。
“站住。”
我冷冷地叫住她，从随身的大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泛黄的记事本摔在她脚边。
“断绝关系可以，把账结一下。”
段雅愣住了，低头看着那个本子：“什么账？”
“侮辱账。”
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是说我用钱侮辱了你二十年吗？你不是说我的钱脏吗？行，为了让你那高贵的灵魂彻底纯洁，把这些年我花在你身上的侮辱，连本带利还给我。”
我翻开本子，手指一条条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
“五岁学钢琴，买琴加学费，二十万。结果你只会弹《两只老虎》。”
“十二岁牙齿矫正，进口隐适美，五万。为了让你笑起来好看。”
“十八岁成人礼，带你去欧洲旅游，八万。你说要开眼界。”
“大学两年的学费、生活费，林林总总加起来——”
我拿出计算器，最后一次在她面前按下那个熟悉的归零键，然后报出一个数字：
“一百二十四万三千五。零头我给你抹了，算一百二十四万。”
段雅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这是算计！哪有当妈的跟女儿算这个？”
“刚才签协议的时候，你不是说我们是陌生人吗？”
我逼近一步，眼神犀利，“陌生人之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怎么？说到还钱，你的骨气就骨折了？你的尊严就欠费了？”
“我还！我有手有脚，我以后慢慢还！”段雅被我逼得退到了墙角，嘶吼道。
“好，有志气。”我点点头，“我会让律师给你发律师函。还不上，你就等着当老赖，上征信黑名单吧。”
我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段雅崩溃的哭喊，但我一次头也没回。
三天后，更大的福报降临到了段雅头上。
因为之前的拉横幅造谣事件，加上这次私闯民宅投毒未遂，学校为了声誉，直接下达了处分通知。
开除学籍。
曾经那个自诩艺术家，在朋友圈指点江山的段雅，彻底失去了她最引以为傲的大学生身份。
没有学历，背负巨额债务，还在富二代圈子里彻底社死。
当晚，我看到消息，段雅被学校宿管连人带行李赶了出来。
她拖着两个编织袋，站在天桥底下，看着城市璀璨的霓虹灯，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连呼吸都是痛的。
走投无路的她，最终停在了一家电子厂的招工牌前。
【流水线普工，包吃住，两班倒，月薪四千。】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这工作侮辱尊严。
她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挤进人群，对着那个满脸横肉的工头，卑微地弯下了她那曾经不能弯的膝盖：
“大哥，我要干活。我什么苦都能吃，求你给我口饭吃。”
我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这张照片，照片里的段雅穿着灰扑扑的厂服，眼神麻木。
我关掉手机，喝了一口刚炖好的燕窝。
嗯，真香。
我愿意一辈子在这里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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