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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到家了，没看见你。买这么多年货，明天可够咱俩忙活了。”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在外面有点事。”
“什么事啊？这都快吃年夜饭的点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些，“快回来吧，我给你带了东街那家你最喜欢的栗子蛋糕，晚了可就不好吃了。”
以前，他这样哄我，我大概早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现在，我只觉得那声音隔着电波传来，虚伪得令人齿冷。
“好。”我说，“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江面，发动了车子。
推开家门的时候，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涌过来。
崔白洲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回来啦？快去洗手，汤马上好。”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甚至更居家，更像个等待妻子归来的好丈夫。
如果不是他颈侧，衣领上方那一小块皮肤上，那个暧昧的、新鲜的淡红色痕迹太过刺眼的话。
我移开目光，放下包，换了鞋，声音如常：“买了这么多菜？明天我帮你。”
“不用你，你歇着就行。”
他端着汤碗出来，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对了，我车你开出去了？我下午回来打车的，还以为车在地库。”
“嗯，去买了点东西。”
我走到餐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客厅。
那两个水杯不见了，沙发上的外套也被收走了。
空气里喷了空气清新剂，是柠檬味，试图掩盖那甜腻的香气，却混合出一种更古怪的味道。
“哦。”
他盛了碗汤放在我面前，状似随意地问，“没发现我车上哪儿不对劲吧？下午公司同事黄蔻有点急事，借我车用了一下。小姑娘毛毛躁躁的，别把你座位弄乱了。”
黄蔻。这个名字第一次从他嘴里，以这种方式说出来。
我捏着汤匙的手指微微用力。
“是有点乱。”
我低头喝了口汤，味道很鲜，是他拿手的玉米排骨汤，“副驾驶座位调过了。”
他盛汤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走过来想揉我的头发：“就这点事啊？我当怎么了。调回来不就得了。你也知道，黄蔻那丫头个子矮，腿短，座位不调后面点她够不着踏板。我都说她好几次了，开车技术不行还老借车。”
他的手快要碰到我头发时，我偏头避开了。
他手落了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还是轻松的：“怎么了？真为这个不高兴了？叶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
我放下汤匙，陶瓷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颈侧那个吻痕，看着他故作坦然的眼睛，慢慢地说：“只是坐了一下？”
“不然呢？”
他挑眉，似乎觉得我的问题有些可笑，“同事之间帮个忙而已。你呀，就是太在乎我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胡思乱想。”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调笑的意味，“我这心里装着谁，你还不知道吗？三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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