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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三年后。
南方的一个海滨小镇。
阳光明媚，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
我经营着一家小小的花店。
虽然我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偶尔还是会忘事。
但我记得每天要给花浇水，记得要把带刺的玫瑰修剪好。
最重要的是，姐姐在旁边帮我搬花盆。
她身上的戾气全没了，只有满眼的宠溺。
“许承，累不累？去喝口水。”
她擦了擦汗，笑着对我说。
我摇摇头，指着店门口。
“姐姐，那个怪人又来了。”
店门口的梧桐树下。
蹲着一个乞丐模样的女人。
头发花白，浑身脏污，穿着破旧的衣服。
她每天都来，只敢远远地看着，从来不敢靠近。
那是温玥。
听说她把亿万家产都捐了，赎罪一样辞去了所有的职务。
只留着那个碎屏的手机，流浪到了这里。
她每天对着空气说话，模仿我当年的语气。
“许承，吃早饭了吗？”
“许承，今天天气很好，海很蓝。”
偶尔路过的人会以为她是个疯子。
我看着那个流浪女，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
或许是以前见过的乞丐吧。
我拉了拉姐姐的衣角，心里有些不忍。
“那个乞丐好可怜，一直在哭。”
“给她一块面包吧。”
许颜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她深深地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复杂。
最后，她收回目光，笑着摸摸我的头。
“好，听你的。”
我拿了一个刚烤好的红豆面包，走出店门。
走到树下，把面包递给那个流浪女。
“阿姨，给你吃。”
温玥听到我的声音，浑身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
她颤抖着手，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接过那块面包。
那是三年前，我向她讨要，却被她踢飞的面包。
如今，我还给了她。
我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阿姨，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温玥张了张嘴。
她贪婪地看着我的脸，看着我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神。
那里真的没有她了。
真的，忘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她在地狱里日夜煎熬，而我在人间春暖花开。
最后，她哽咽着，低下头，不敢再看我。
“不认识……”
“谢谢……谢谢好心人。”
我笑了笑：“不用谢。”
说完，我转身跑回花店。
“姐姐，我们晚上吃鱼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许颜关上了花店的玻璃门。
门外的风铃叮当作响。
温玥抱着那块面包，蜷缩在树下，在这明媚的春光里。
哭得像条被全世界遗弃的狗。
而我的世界，终于阳光普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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