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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出迟来的闹剧。
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看着他们悔恨欲绝。
可是，有什么用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迟来的悔恨，也救不回一条已经烂掉的命。
我看着那个被我视若珍宝的家，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我笑得很甜，爸爸妈妈抱着弟弟，虽然没有看我，但至少那时候，我们还像是一家人。
现在，这一切都碎了。
碎得稀巴烂，再也拼不起来了。
警车和救护车是邻居叫来的。
大概是这里的哭喊声太惨烈，或者是那股散发出去的恶臭终于引起了别人的警觉。
警察冲进来的时候，都被屋里的味道熏得皱起了眉。
法医戴着口罩和手套，冷静而专业地将我的尸体装进了黑色的裹尸袋。
拉链拉上的那一刻，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黑暗再次降临。
但这回，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在哪里，都比在这个家里要自由。
爸爸去自首了。
他跪在警察局的地板上，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一遍遍重复着：“是我杀了我女儿……是我杀了她……”
但法律是讲证据的。
经过法医鉴定，我是死于缺氧导致的窒息，伴随严重的脱水和中暑。
虽然父母有严重的过失，虽然他们把柜门封死是导致我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因为并没有主观sharen的故意，我的死亡最后被定性为意外致死。
没有坐牢。
没有枪毙。
甚至连那个所谓的“虐待罪”都没有成立，因为身上没有旧伤，只有那一柜子的抓痕证明了我死前的绝望。
他们被放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洗不掉的罪孽，回到了这个家。
可是，家已经不是家了。
这里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宅。
邻居们绕着走，路过门口都要吐口唾沫，骂一句：“造孽啊，把亲闺女活活闷死在柜子里。”
外卖员不肯送上楼，快递员只敢把东西扔在电梯口。
那个曾经被妈妈引以为傲的、充满柠檬香气的高档公寓，现在只剩下了驱散不去的阴冷。
妈妈疯了。
她是真的疯了，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疯，而是一种安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疯。
她买了很多很多的胶带。
黄色的，透明的，宽的，窄的。
她每天什么都不干，就拿着胶带，把家里的每一个柜子、每一个抽屉、甚至连马桶盖都封起来。
一边封，一边念叨。
“封好了……封好了……这里不能进……这里危险……”
“封好了，我的雅雅就不会进去了……再也不让她进去了……”
“雅雅乖，雅雅不躲猫猫了，妈妈找不到你……妈妈找不到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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