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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疗养别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屿川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化疗的副作用已渐渐缓和，不再频繁呕吐，也不用整夜被冷汗浸透，连原本蜡黄的脸色，都透出了几分淡淡的血色。
“今天天气好，带你去个地方。”叶池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弯腰帮他披上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腕。
周屿川点点头，扶着扶手慢慢站起身。
如今他已能自己走一段路，不用再靠叶池搀扶，只是步伐还慢，像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稳。
两人沿着海湾边的石板路往前走，海风裹着花香吹过来，路边的樱花开得正好，粉色的花瓣落在肩头，轻轻一碰就飘走了。
“前面有家老店，蜂蜜蛋糕做得特别好。”叶池指着不远处的街角，那家店的木质招牌上刻着暖黄色的花纹，门口飘着淡淡的甜香，“我上次来尝过，不算太甜，你应该能吃。”
走进店里，暖融融的气息裹住了两人。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着用当地语言跟叶池打招呼，转身去后厨取蛋糕时，叶池低声跟周屿川解释：
“老板的孙女以前也患过胃病，知道哪些甜食不刺激肠胃。”
很快，一块裹着薄纱纸的蜂蜜蛋糕放在了周屿川面前。
浅金色的蛋糕上淋着一层透明的蜂蜜，咬下去时，松软的口感混着淡淡的花香，甜味不冲不腻，像含着一块融化的阳光。
周屿川的动作顿了顿，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妈妈带他去京市老字号糕点铺，买的就是这样的蜂蜜蛋糕，那时他还会把蛋糕上的蜂蜜舔得干干净净，妈妈笑着说他“像只小馋猫”。
“好吃吗？”叶池看着他嘴角沾着的一点蜂蜜，伸手递过纸巾，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嘴角，“要是喜欢，我们下次再来买。”
周屿川咽下嘴里的蛋糕，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清亮些：“好吃。”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尝到这样纯粹的甜，没有馊饭的酸腐，没有草药的苦涩，只有食物本身的温柔，像叶池带来的所有暖意一样，轻轻落在心上。
复查的日子在一周后到来。
当医生拿着最新的报告，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说“癌细胞扩散已经控制住了，肿瘤比上次缩小了近三分之一”时，周屿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怔怔地看着报告上的影像，那些曾经密密麻麻的阴影，竟真的淡了些，手指忍不住轻轻摩挲着纸面，指尖微微发抖。
“我就说医生很厉害吧。”叶池从身后递过来一束雏菊，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刚才路过花店，老板说雏菊代表‘新生’，很适合现在的你。”
周屿川接过花束，冰凉的花瓣触到指尖时，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近乎不敢置信的庆幸，他以为自己只能在遗憾中走向终点，却没想到，还能抓住这样一束带着希望的光。
叶池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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