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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妈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去看过她一次。
隔着厚厚的玻璃，她坐在病床上，手指在床单上一下一下地按着。
很轻，很慢。
像是在弹琴。
“夏夏在练琴……”她冲着空气笑，“嘘，不能吵到她……”
护士在旁边记录。“她每天都这样，从早到晚。”
“只有半夜会清醒一点。”护士压低声音，“会抱着枕头哭，一直喊对不起。”
妈妈突然转过头看我。
我以为她认出我了。
“夏夏，练完了吗？”她的眼神很空，“妈妈给你准备了点心……”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在空气里摸索。
“在这里……妈妈刚做的……”
护士过去把她按回床上。
她没有反抗，只是继续在床单上弹琴。
“不着急……慢慢练……妈妈等你……”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的笑声，轻飘飘的，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
爸爸在看守所。
律师说他已经十天没吃东西了。
审讯的时候，他突然站起来，用头往墙上撞。
血溅了一墙。
警察按住他，他还在挣扎。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嘶哑，“我明明听到她在敲箱子……”
“我以为是楼上在装修……我以为……”
他跪在地上，额头流着血。
“我本来想去看的……老婆说她在耍性子……我就……”
他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我应该去看一眼的！哪怕就一眼！”
第二天，他开始供述。
说是他一个人把我关进箱子的。
说是他放倒的电暖器。
律师劝他别说了，他不听。
“都是我干的，和我老婆没关系。”
“她只是太累了，是我逼她的。”
他说得很详细，连时间都对得上。
但监控不会说谎。
视频里，妈妈关上箱盖的画面清清楚楚。
她的手在箱盖上停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警察给他看监控。
他看完，整个人瘫在地上。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的声音碎掉了，“但我想让她……我想……”
他没说完。
只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弟弟还不懂事。
他每天晚上都要找我。
“姐姐呢？”他拉着奶奶的手，“姐姐去哪了？”
奶奶抱着他哭。
“姐姐……姐姐去很远的地方了……”
“什么时候回来？”
奶奶说不出话。
弟弟等不到答案，自己去翻我的房间。
他找到我的发卡，抱在怀里。
“姐姐回来……还给姐姐……”
他把发卡放在枕头下面，每天睡觉前都要摸一摸。
“姐姐……快回来……”
陈老师辞职了。
他最后一次来学校，收拾办公室的东西。
校长想留他，他摇头。
“我教不了琴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抖。
“每次看到琴……我就想起她……”
“我就想……如果当初我没那么逼她……”
他把办公室的钥匙放在桌上。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经过音乐教室。
里面有学生在练琴。
他站在门口听了很久。
然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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