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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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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在楼下炸开。
我看见黑色的袋子被抬出门，那么小一团。
邻居堵在楼道口。
“亲生的啊？”
“听说是关在箱子里闷死的……”
“啧啧，这年头什么人都敢生孩子。”
妈妈被两个护士按在担架上。她挣扎着，针管里的镇定剂还没完全起效。
“她在练琴……”她的笑声尖锐得刺耳，“她说要拿冠军……她说……”
护士加大了剂量。
妈妈的笑声渐渐变小，眼神涣散，嘴唇还在机械地动。
“睡着了……她睡着了……”
爸爸站在警察面前。
手铐扣上的时候，他没有反抗。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空洞，“我听到了声音……我听到了……”
警察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着往前走，经过那个樟木箱的时候，腿软了。
“我听到了……”他跪在地上，“我真的听到了……”
爷爷抱着弟弟站在门口。
弟弟伸手指着黑色的袋子，含糊地喊：“姐姐……”
爷爷的手抖了一下，把弟弟的手按下去。
法医蹲在箱子旁边。
白手套在箱子内壁摸索，提取血迹，收集指甲碎片。
“密闭空间，木材不完全燃烧。”法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窒息死亡。”
他指着倒在箱子旁边的电暖器。
“死者生前经历了长时间的挣扎和痛苦。”
外婆又哭出声。
奶奶扶着她，两个老人抱在一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老师站在墙边。
他盯着那个箱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本来……”他的声音哽咽，“本来能拿冠军的……”
警察在做笔录。
“被告人将女儿关在箱子里，时间长达七天。”
“箱子内壁有大量抓痕，血迹，指甲碎片。”
“初步判断，死者生前试图自救，但未能成功。”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
外公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弟弟挣脱爷爷的怀抱，踉跄着走到黑色袋子前。
他蹲下来，小手拍着袋子。
“姐姐……起来……”
没有人拦他。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还不懂事的孩子，眼眶通红。
“姐姐……陪弟弟玩……”
弟弟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趴在袋子上，小脸贴着冰冷的拉链。
爷爷冲过去，把他抱起来。
弟弟哭了。
他不懂为什么姐姐不理他，不懂为什么大人都在哭。
警车开走了。
楼道里只剩下法医和几个警察。
他们在拍照，取证，封存现场。
那个樟木箱被贴上封条。
弟弟在爷爷怀里睡着了。
小手还握着拳头，嘴里含糊地喊着：“姐姐……”
爷爷的眼泪掉在他脸上。
外婆被外公扶着离开。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箱子。
“夏夏……”她的声音碎掉了，“夏夏……”
陈老师最后一个走。
他站在箱子前，鞠了一躬。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老师没保护好你……”
门关上了。
楼下的警车和救护车都开走了。
邻居们还在议论。
“这父母得判多少年？”
“判死刑都不过分。”
“那孩子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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