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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电话打到工地办公室时，我正攥着扳手拧螺丝，铁锈味混着汗味往鼻子里钻。
接电话的老张挂了机就冲我喊。
“警察找你！”
我手里的扳手“当啷”砸在钢架上，响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我早该想到，孙二强那点心思，瞒不过警察。
后来听工友说，孙二强在警局里像被抽了魂，反复念叨“我没杀他，我跟他早分开了”。
他说当初跟孙大强一起从老家出来打工，俩人没文化，在劳务市场蹲了半个月都没活干，最后吵了一架就各走各的，再也没见。
可警察一拿出孙大强妻子的证词，他立马就慌了。
孙大强妻子说，去年孙大强消失后，她找过孙二强，孙二强拍着胸脯保证。
“嫂子你放心，2月号我还跟哥一起打牌呢，他指定过阵子就联系你。”
这话一出口，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孙大强的尸检报告明明白白写着，死亡时间是年1月日。
警察本来想接着审，可第二天一早，孙二强就从警局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躲开监控的，只知道他没回工地宿舍，也没联系老家的人。
直到那天晚上我下工回出租屋，刚掏出钥匙，楼道口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个人，像团沾了泥的黑影，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是孙二强。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黑，呼吸里全是酒气和汗臭。
“哥，救救我警察到处抓我！”
他的声音发颤，抓着我胳膊的手冰凉，指甲几乎嵌进我的皮肉里。
我心里一紧，左右看了看。
这老楼没路灯，楼道里只有声控灯偶尔亮一下，幸好没撞见邻居。
我一把将他拽进屋里，反手关上门，把他按在门框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疯了？敢往我这跑！”
他盯着我，眼神里又怕又急，像条被逼到墙角的野狗。
那时候监控还没普及，小区门口只有个看大门的大爷，晚上总打瞌睡，孙二强倒也真敢赌。
我实在放心不下，又怕他在屋里惹事，索性带他去了巷尾那家没招牌的酒馆。
昏黄的灯泡下，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白酒，酒液洒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我看着他，终是忍不住问。
“你到底想怎么办？”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重得像要把我拍碎。
“哥，我现在只能靠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酒气，却异常清晰。
“你再给我二十万，我立马出国，再也不回来。”
“二十万？”
我猛地拔高了声音，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邻桌几个喝酒的汉子都转头朝我们看，眼神里满是好奇。
我赶紧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酒杯，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怒火。
“等我给你想象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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