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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忍不住，偷偷去见过她几次。
躲在诊所外远远的地方，看著她送患者出门。
如今她脸上总是笑，总是笑。
我恍然想起与她结婚的那七年，是极少能见到她笑的。
当初她决绝离开时，我曾质问她：
「你一个人独自去外地，难道又能生活下去？」
而如今，她无声告诉我。
离开了我，她过得很好。
起了风，转眼又是一年初冬。
我眼眶酸痛，狼狈移开了视线。
林笙离开第三年，南镇发生了地震。
我半夜得到消息，再得知林笙刚好去了那边休年假。
我一时心急如焚，连夜赶了过去。
周潇潇一声不吭，但执意跟著我一起。
地震导致封路，我们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进了小镇。
一片狼藉的街道上，我四处找寻林笙的身影。
直到猝然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侧脸。
她脸上沾著泥，手臂上糊著血迹。
没顾上擦，将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小孩，小心抱进怀里温声哄慰。
再帮著医生，给伤者包扎，递水递面包。
我不敢上前打扰，不敢出声叫她。
站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动步子了。
周潇潇待在我身旁，似乎也急著想过去。
却又紧紧咬著嘴唇，杵在了原地。
曾经最疼爱他的妈妈，如今能温声细语哄每一个受伤的小孩，将他们温柔抱进怀里。
却唯独再也不会抱他。
林笙四处分发食物，直到手上只剩下了最后一袋面包。
她极短暂地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面包给了一个还没吃饱的小孩。
她自己应该还没吃饭。
我想起，我包里还带了吃的。
手忙脚乱拿出来，想要过去给她。
却猝然看到一个抱著小孩的年轻男人，走向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他多大年纪，什么职业，来自哪里，跟林笙什么关系。
但在那一刻，我本能地感受到了，心上刺痛。
6
我看著佯装坚强的林笙回过头。
看到他，她眼底涌起惊喜和悲伤。
她压抑的情绪，在刹那间再无隐藏，倾泻而出。
她将头靠到了他肩上，摸了摸他怀里小宝的头，再无声地、颤抖地落泪。
男人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从背包里取出外衣，包裹住她。
再拿出了保温杯和面包，替她打开包装。
明明隔得远，可我却也听清了他的声音。
温和的、哄慰的声音：「别怕，我和小宝都还在呢。」
我在视线模糊里，突然想起，许多年前，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
林笙开车不慎出了车祸，我赶过去时。
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红著眼眶，似乎是想扑向我。
却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止住了步子，又别开头逼退了眼泪。
她只是清楚，我不爱她，不会是她的依靠。
如同此刻，我清楚，那个男人一定很爱她。
所以她可以卸下伪装，可以掉眼泪。
刀子刺进心口，身体的本能，让我狼狈地侧开了视线。
我看到了身旁的周潇潇。
他呆呆地盯著林笙，盯著被她摸了摸头的小宝。
再面容颤抖著，仓皇转过身，掉下眼泪。
在这一刻，我们一起，彻底失去了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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